
周三晚上九点刚过,设计院结构组的工位上只有周工和陈工两个人的电脑还亮着。周工把手里一份审图意见的回复又过了一遍,梁柱的配筋率、抗震等级、构造柱的设置位置,陈工盯过几年的硬骨头,明天上午项目组群要报出来。图纸堆里几份要报给甲方的稿子,周工也夹在审图意见里一并过了一遍,旁边一支红蓝铅笔的笔帽一直敞着。桌上一杯凉透的冰美式是下午开会时买的,周工也没顾上喝,杯壁上的水珠已经干了大半。临走前陈工从组长办公室出来,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捏着一份图纸,拍了下他肩膀:规范条文里高层剪力墙的边缘构件构造,你回书房再过一遍,明天考场上很可能要碰到。周工应了一声,十点刚过才出设计院的门,路上还在想抗震计算到底要按哪个系数算。
回到家里书房的灯亮着,孩子已经在客厅做完题去睡了,桌上一份初二物理试卷还压着,爱人把一杯温水放在书桌角上,顺嘴问了一句明天几点出门。周工划开国航 App,从首页翻出明早飞杭州的那一班:7 点半首都 T3 起飞,9 点 45 落萧山,落地坐地铁再打车,赶得上进场。点付款,按一下就过去了——那张卡三年前去拉萨出差那趟就绑上了,一直挂着,这回连卡号都没让他输。航段确认那一栏亮起来,周工把 App 划回首页。爱人瞄了一眼,说他这样订倒是省事,每次出差就你最快,周工应了一声。准考证、规范条文手册、身份证在书桌上一字排开,几支 2B 铅笔也摆好,橡皮和小刀搁在桌角,又把规范条文里最常考的几章翻了一遍,十一点多才关灯,临睡前把手册翻到对应页码夹了书签。
清早六点不到,天色还是乌青的,爱人已经在厨房把粥煮好,白粥配一小碟腐乳,孩子屋里没亮灯,周工在玄关换好鞋,拎起装资料的公文包就出了门。到 T3 出发层六点半,过安检时人还不多,候机区里登机口的显示屏已经亮起来,周工把国航电子登机牌翻出来扫了一眼,登机时间没变。有人提着早餐咖啡往登机口走,周工没买,怕空腹喝冷的不舒服,过完安检在便利店买了一瓶温热的豆浆握在手里。周围没坐几个人,他找了个靠角落的座位,把规范条文里几章又翻了一遍,直到登机广播响起来,才把手册合上放进公文包。
安全带灯灭了以后,周工打开头顶的阅读灯,把规范条文里容易记混的几条对照笔记过了一遍,一路没怎么抬头,直到喇叭里提示要下降了。萧山机场的廊桥接上机舱门,他把手册合上塞进公文包,从廊桥走到出口时看了一眼手机,朋友发来考点地址,补了一句:这边地铁口出来往南走就是。周工跟着导航走到机场地铁站,买了张单程票坐了七八站,出来打车去考点。陈工电话里也补了一句:进场别慌,过完规范条文那两道,下周一项目还有协调会。出租车窗户摇下一条缝,考点门口早晨的空气透进来,周工付了车费,拎着公文包走到大门口,指示牌一抬眼就看见。
考点的工作人员把签到表递过来,周工把身份证和准考证摆上去,又从公文包里抽出那本规范条文——书签还夹在昨晚睡前翻到的那一页。开考铃响前他没再翻,那一页的几条,昨晚在书房灯下已经记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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