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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稿批注到第六节，那两张飞上海的票早躺在手机里
周日下午，书房桌上被讲义盖了大半，底下压着一份上学期统考的卷子，翻一翻还能找到自己红笔划的圈。上海一所重点中学的语文组请了四个学校去做联合教研，贺校长带队，我这边把近三年高考作文题和现代文阅读的命题规律各整理了一份材料。明天要讲的是现代文阅读那一节，提纲已经写到第二稿——贺校长出发前圈过的地方，我按他的意思扩开了：他把「信息类文本」那一块单独拎出来，说这几年命题往实用类靠，讲的时候得多给一个例题。备课本摊在左手边，红笔批注到第六节，字写得潦草，我自己重看都要认一会儿。
老温端了一杯茶推门进来，问我明早那两张票付款那步弄好没。我把手机递过去给他看，他戴着老花镜，把屏幕拿远了些才看清：订完了，连他的那张一起，常用乘机人里有他，姓名和证件号不用重填；付款走 Apple Pay，指头一按就过去了，中间没跳去别的地方；卡号那一栏是空的，去年他换手机那阵我替他录好的，之后每次订票都不用再输。老温笑，说：“你这搞教研，搞飞机都走这一条道。”他把茶杯放在桌角，靠在门框上又问，小温昨晚的数学卷子看了没。我说还没，等回来晚上讲——孩子小温这周由奶奶照看着。老温在我肩头拍了一下才出去。
周一清早从首都 T3 起飞，08 点整。机翼下先是河北，再往南是山东，天色比地面亮一档。我翻开那三篇现代文阅读的命题样例，打算落地前把逻辑链再理一遍——三篇里挑一篇当主例，另外两篇留着应付提问；主例那篇讲材料之间的印证关系，正好跟贺校长圈的那块接得上。老温坐我旁边，在区教研室，也参加这回活动，只是分在作文教学组，跟我不在同一场。他翻完手机里的议程，抬头问这节打算怎么开，我说：“先讲考纲，再讲样例，最后讲我们学校的做法。”
10 点 15 落浦东 T2，拎着包往到达厅走，老温在边上等，两人打一辆车往学校去。车到校门口，胸牌、教研手册、笔袋一样一样从包里摸出来——胸牌是出发前在语文组办公室打印的，教研手册是对方学校快递过来的，里头夹着几张议程表，四个学校各讲一节，前后两场分别是作文组和古诗文组。对方学校的组长在校门口接，寒暄两句上四楼那间大会议室，屋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长桌摆成一圈，我跟老温的座位隔了一位苏州来的老师。
我那一节排在上午第三场。讲主例那篇时我多停了一会儿，把两则材料之间的印证关系写在黑板上，底下有人举手机拍照。讲完合上笔记本，对面一位年纪大些的教研员点点头，说：“这两年上海的命题方向，你们把握得挺准。”散会出来老温低声提醒：小温的数学卷子，晚上回去别再忘了。我点头记下。回程那两张也是昨夜在书房订的，还是那一下——这一趟从批注第六节到散会，中间隔了一千二百公里和一上午的议程，票的事只占了睡前那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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