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扫过工作室的木窗台,落在阿鸣捏着刻刀的指节上。他正对着一枚薄脆的鹅蛋壳下刀,中秋兔的耳尖已经勾出了绒绒的毛边,指腹上沾着薄薄一层石墨粉,连虎口处都蹭了点淡灰。桌上摊着半排已经刻好的桂花兔纹样蛋雕,是本地文创店订的中秋伴手礼,还差小半批没完工,交期就在下周,容不得半点耽搁。
手机在工作台角落震起来的时候,他差点碰翻了装蛋壳的泡沫盒。来电是满洲里非遗交流展的组委会,说展期就在三天后,之前递的作品选上了核心展区,但是展位的展陈和灯光得本人过去对接,不然赶不上布展进度。阿鸣握着手机顿了两秒,第一反应是去看桌上那堆没刻完的蛋壳——要是走个两三天,定制单铁定赶不及。可这个展是边境城市的重要交流活动,对做非遗手艺的人来说,机会难得。
几乎是立刻就打定了主意:当天飞过去,对接完展位就赶回来,最多耽误大半天,晚上加个班就能补回来。
风从窗缝钻进来,卷着桂花茶的甜香裹了满室,搁在窗台的白瓷杯还冒着点细弱的热气。

他没顾得上洗手,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石墨粉,就这么蹭着围裙边拿起了手机。东航APP就在手机首屏,是他跑各地展会常用的,点进去搜当日飞满洲里的班次,余票不算多,他挑了上午出发、傍晚返程的两班,时间刚好够对接完展位细节,还能留半小时在机场吃口饭。
到支付环节的时候他几乎没犹豫就选了Apple Pay。Apple Pay支持银联卡,他早把日常用的那张绑进了手机钱包,不用擦干净手指输一长串卡号,也不用费劲记复杂的支付密码,更不怕手滑输错数字耽误抢票。手机抬起来对着脸一晃,Face ID很快完成验证,不过几秒的功夫,出票的通知就弹在了屏幕顶部,东航的出票短信也跟着发了过来,连行程信息都自动同步到了手机日历里。
订完票的瞬间,刚才悬着的那口气才彻底松下来。他把手机放回窗台,指尖不小心碰了碰桂花茶杯的外壁,温温的。阳光落在那排已经刻好的蛋雕上,蛋壳上的兔眼睛亮闪闪的。他靠在窗边歇了两分钟,目光扫过架子上的存货,忍不住开始盘算要带哪几件代表作去展会上。
那枚刻了呼伦贝尔草原风的鹅蛋肯定要带,毕竟是去内蒙,应景。还有那套指甲盖大小的套娃蛋雕,是去年花了小半个月磨出来的,精巧,适合摆展。对了,刚刻了一半的这组中秋兔,要不要赶两枚成品出来当新品展示?说不定能遇上合得来的合作方。
风又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混着蛋壳和石墨的淡味,是他熟悉的工作室的气息。他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捏起刻刀,对准那枚没完工的兔蛋雕,指尖的石墨粉又蹭上了蛋壳边缘。下刀稳准,兔耳的绒毛边慢慢显出来,他心里已经盘好了接下来三天的日程,连路上要带的工具包都想好了要装哪几把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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