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深夜,张总刚准备关灯,手机在床头柜上震起来。是 LP 王总。王总不爱在深夜来电,张总心里明白事不小。“周五上午十一点上海那边有场路演,几个新 LP 都到。深圳那边我挪到下午了。你周四晚把方案定稿,周五一早飞上海。”“行,机票我来订。”王总在那头又补了一句,说材料别超过四十页。挂了电话,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到周四晚上九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张总和组里的小周把三版财务数据对了三遍,第二版和最终版差的是毛利率口径——一个按合并报表算,一个按母公司口径,差了零点六个百分点,最后统一到合并口径。路演材料最终版要在十一点前发到王总邮箱。桌上的冰美式见了底,外卖盒还摞着没收拾。张总揉了揉太阳穴往椅背上一靠。爱人发来消息:“孩子睡了,你几点回?”“十一点前一定到。”
十点四十,材料定稿发了出去。张总这才想起机票还没订。他翻出国航 App,选了周五最早那班——7 点半从首都 T3 起飞,10 点落虹桥,从机场到园区二十分钟,赶得上十一点。付款那一步,他点的是 Apple Pay,屏幕上跳出的还是那张用了七八年的老卡,卡面都磨白了,是哪一年放进手机钱包的他自己也记不清了。抬脸,两秒不到跳了“支付成功”。整个过程没跳出过国航的 App。前几个月他赶早班机是另一副狼狈样:那次付款跳去了银行 App,深夜在办公室信号又差,转圈的工夫票就被锁了,最后改签到中午,落地直奔会场,午饭都没顾上。
他把行程信息截了图发到自己邮箱备档。这是他出差十来年养成的习惯——关键行程的电子凭据和路演材料放一个文件夹,落地以后不用翻箱倒柜找。小周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订完了?这么快。”“嗯,一步的事。”张总说。
周五早上六点四十,张总拉着登机箱进了首都 T3。前面一位旅客正在翻包找登机牌。这回他不紧不慢在咖啡店点了杯热美式,登机广播响起来,他掏出手机调出电子登机牌,扫码就过去了。
飞机进入巡航,他把路演材料从包里抽出来重新过了一遍。PPT 第 27 页那个表格他觉得紧了点——上一版把第二季度的数字写得太满,留白少,给客户追问的空间不够,他拿笔在边上补了一行注释。再往后翻,第 31 页那张可比公司对照表,他把估值区间从三档压到两档,宁愿少说一档,也不想在现场被问住。空乘推着餐车过来,他要了杯黑咖啡。窗外京沪航线的云层渐渐散开,地面上黄淮这一段的田畴阡陌纵横,他看了一会儿,把材料合上。
10 点整落虹桥 T2。停稳后他从行李架上拿下双肩包,跟着人流走出廊桥。到达层外,被投方派来的商务车已经停在出口,司机穿深色西装站在车门边。他拉开车门坐下,给被投方的陈总发了一条:“陈总,飞机准点,十一点前到您那边。”车驶出机场高架,前面就是园区。他把那份路演材料又翻了一遍——昨晚在办公室对着的是同一版,现在就在他手里。距离十一点的路演还有半个多小时,够他在车上看完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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