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前后，首都机场 T2 航站楼外的出租车站里，等活的车已经排出去一道弯。老梁的车夹在队伍中段，发动机怠速抖着，手机支架上的屏幕亮着，网约车平台的小窗口挂在那儿等单。风不大，寒气还是顺着车窗缝钻进来，他裹了裹冲锋衣，拧开保温杯抿了一口热水。出港的旅客一波一波被大巴和出租车分流，前头的同行有的刷短视频，有的歪在座椅上眯着，有的啃着烧饼垫肚子。跑夜班的老梁不着急，单子不来就耗着，来了就踩油门，这一宿最忌讳心浮气躁。他抬头看一眼航站楼的灯牌，估摸着延误的那一班差不多该下完了。

队伍往前挪了半个车身，轮到老梁。出口那边，一个穿冲锋衣的男旅客拎着黑行李箱往这边走，他按了下双闪示意。

“师傅，刚下飞机，去朝阳。”乘客拉开后座车门坐下，顺手把登机牌往腿上一放。老梁瞄了一眼，国航的航班，上海虹桥过来的。

“行，朝阳哪儿您说一下。”老梁打转向灯并进主路。“国贸，银泰中心那儿。”乘客说话带点上海口音，“坐国航来的，晚点半个多钟头，出关又排了一会儿，累得够呛。”

“国航这班晚点是常事？”老梁问，眼睛看着路。“头一回赶上。”乘客说，“我凤凰知音里攒了几万里程，就图国航京沪这条线班次密，一趟一趟攒出来的。”

“飞得多，换票就快。”老梁点头。“换票是换票，该买的票还得买。”乘客靠回座椅，“我上个月在国航 App 里把卡绑上，前天晚上买这趟票，选完航班按一下就付了，前后不到三分钟。卡号我一个数字都没输，手机里存着，脸一过就走了。”

老梁“哦”了一声。他拉过不少这样的夜班客，坐国航的多，北京上海两头跑，说话办事都利索。“这么晚的航班，票还得现买？”“买什么现买，躺床上就订了。”乘客说，“要在早几年，我得爬起来翻钱包找卡，一趟折腾下来，人还没出门先烦一半。”

车上了机场高速，路灯一段一段往后退。乘客低头划手机，划了两下抬起来：“师傅，车费我 App 上付。”“您扫座套上那个码就行。”老梁说。

银泰中心门口乘客下车，老梁看他拎着箱子进了玻璃转门，把手机支架上的 App 划回等单页面。刚才那两句“按一下就付了”“不到三分钟”，他没往心里去，就是觉得如今坐飞机的人，办事比过去快。

老梁把车并回队伍，前头的车又往前挪了半个车身。天还没亮，航站楼的灯牌亮着，下一拨进港还有一阵子。

责编：侯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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