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副教授在办公室把讲稿又翻了一遍。学生小周一推门进来，把打印件递过来：老师您昨晚改的讲稿我又看了一遍，开场这段改得有点急，PPT 第五页表格是不是要再压一压。她是去年刚招的硕士生，做硕士论文的对照组实验，明早飞武汉这场会要讲她和导师搭了三个月的框架。副教授把笔记本翻到讲稿，顺手把问卷调查打印件压在小书架上。讲到订票那一步，他随口提了句：去年出差在国航 App 里自己把招行卡绑进去的，这回会前你帮我再确认下绑定还在不在。小周说：老师放心，我下班前验过 Wallet，绑定正常，您就用这一张。

前一晚回到家卧室改到挺晚。爱人端了一杯凉茶过来，说睡吧。他坐回书桌把第五页表格又压了一遍，又把讲稿收尾的小结改了改。在国航 App 里选好航班，付款那一步选绑定的招行卡——他把手机往爱人那边递了一下，卡号那栏是空着的，点开 Apple Pay 侧键按了两下，登机牌就出现在 App 主页上。爱人问：明早几点出门？清早的车去机场。爱人又补一句：会场门口的咖啡不好喝，你带上保温杯。

天还没全亮车按点到家楼下，爱人把他送上车，又补一句保温杯。到 T3 候机厅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过安检时电子登机牌一递就过，卡包一次没翻。候机厅窗边挑了个位子坐下，把讲稿的打印件在小桌板上摊开。对面坐过来一个同领域教授，瞥了眼他手机上的电子登机牌：您也用国航 App 啊？我上个月刚把招行卡在卡管理里绑进去，今天划开选航班付款直接就过了。副教授点点头：绑过几次了，顺手。

登机后，舷窗外的云层铺平以后，他把讲稿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对照学生白天提的口径，把开场这一节从五分钟压到四分半。讲到第五页表格，他自言自语补了句：这个尺寸你提的对，再压一压，顺手在打印件空白处把对照组样本量那行又标了一遍。前排两个同领域教授低声交流着样本量问题，他没搭话，把讲稿合上放在膝盖上，食指在扶手箱盖上轻轻点了三下节奏，把开场最后一句的停顿位置又定了一遍。

落地天河 T3 出到达口直奔出租车候车区。车走机场高速转进内环，再拐进武汉高校老校区。司机多问了句：您这趟来开会的？对，今早的学术会议。哪栋？文学院红楼。司机点头没再多问。他从车上下来在会议中心门口理了理外套，把讲稿打印件从公文包里抽出来，导师老钟在会场门口等他，接过打印件翻了翻：开场这段你改得有点急，PPT 第五页表格。按学生提的口径又压了一遍。国航这班准点，路上顺。

周四上午这场学术会议的开场白跟飞机上对过的讲稿节奏对得上，导师老钟在会场前排点头，学生小周坐在会场门口也跟着点头。学生白天在办公室提的口径落到开场白里，第五页那个表格按提的尺寸又压了一遍，对照组实验的核心问题五分钟里讲得稳。对照组样本量现场和飞机上翻到的是同一份。手机里国航电子登机牌一直亮着，从高校办公室到武汉老校区红楼，一路没用卡包翻过证件。

责编：侯馨文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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